
《小窗幽记》047:【阮籍邻家少妇有美色,当垆沽酒,籍常诣饮,醉便卧其侧。隔帘闻坠钗声而不动念者,此人不痴则慧,我幸在不痴不慧中。】
儒家最讲中庸,而物极必反、乐极生悲、否极泰来,无一不是显露极端,让人一眼看穿了必然结果。所以,于极处求变,并不是真正的智慧,那只是处事中的防备之道。
真正的智慧是痴外慧中,让人难以分辨,正所谓大智若愚。智者之所以若愚,是因为智者关注的是自己不知的东西,对于自己所知的东西是谨慎的,对于不知的东西是敬畏的。能被他人看到的慧,一定是因为自身有所显露,才为人所知。当为人所知时,所谓的智慧已经不再是智慧了。因为智慧都如同深渊,深邃不可知,一望见底的皆为浅池。
文中说阮籍的痴,是傻的意思,在世俗中为什么说痴近乎智?因为世俗中的“傻子”没有欲望,不受外界干扰,就以自己的方式活着,任何人奈他不得,就像我们今天常用的一个词,叫做“定力”。阮籍的痴是环境所迫,是无奈之举,也是求生之道,不得已而为之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他的慧早已显露,为了保全名节而转慧为痴,以痴态告诉司马氏自己虽不合作也不反抗,不仅不重名利,连色欲也都没有了(文中说的闻坠釵声而不动念),再残酷的环境,拿不顾名利声色者也是没有办法的。
反过来说,极端的聪明就是愚蠢。因为“聪明”而生出了诸多的企图心,就像一只糖公鸡,走到哪里都要粘着东西回来,以为获得了。然而这也最容易受外界的诱惑,导致鸡为食亡。
阮籍的智慧在于,他选择了放下,他以痴状让人放弃了对他的警惕,可以无视他的存在,谁会在意一个“傻子”的行为呢。一个没人跟他一般见识的“傻子”,却因为他的“傻”而占尽了世间的酒色。
但大智若愚不是能装出来的,装,总是会适得其反,因为常人都不傻。所以聪明有余智慧不足的人,还不如不痴不慧——平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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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窗幽记》048:【慈悲筏济人出相思海,恩爱梯接人下离恨天。】
相思海和离恨天,就如同远远望去的无边大海,海天一色,同为一体。
无论是哪一种分别,给人的情感带来的都是一种痛苦,而苦海却是无边无际的。文中说,慈悲和恩爱可以使人脱离苦海,如何理解其中的慈悲和恩爱呢?
慈悲,慈是仁爱,悲则是悲悯,仁爱容易理解,也容易做到。而悲悯却不似仁爱那么柔和,而是一种刚烈的斩断,是以痛苦的手段脱离痛苦。所谓仁爱,就如助人一时所舍的那一餐饭,抚慰人的短痛,而悲悯则是救人一世,要去斩断那个造成痛苦的根源,那就需要霹雳手段了。
恩爱也是如此,恩德是好理解的,那什么是爱呢?我认为《庄子.大宗师》里的一段话可以作为最好的诠释,文曰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因为他在无可挽回时,为你保持了基本尊严,给人以尊严便是大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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